凌晨一点半，司机于洋将车停在滨江路，空调开启，手机屏幕仍然亮着——T3后台显示他今天的第12单已结束，到账66.88元。乘客总共支付了91.61元，他盯着那条“平台服务费：24.73元”看了将近四十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不敢点进去查看明细。副驾驶的小然正在剥橘子，橘子汁溅到了工装裤上，他也没去理会。这是于洋跑网约车的第三天。前两天在滴滴平台上，他的账号权重下降，导致连早高峰的订单都抢不到。更有乘客上车后便开始录音，甚至因一句“师傅您这车味儿有点重啊”而在五分钟后被投诉，结果被扣了20元。他发现，低评分优先派单和高投诉率的反馈机制已被算法默许，让他感到无奈。于是第三天他决定转向T3。早上7:05出发，整整12小时接了12单，前10单没有抽成，收入全归他所有。第11单抽取了24.4%的费用，第12单则是27%。这并不是按照阶梯模式，而是粗暴的涨幅。他没有说什么，而是将手机递给小然：“你下单，我来接，咱俩合作一下。”从91.61元到66.88元，这个数字他反复计算了三次。不是四舍五入，也没有任何活动抵扣，完全就是“平台服务费”。而这样的收费依据则藏在《用户协议》的细小条款中。

中午时分，他把车停在西溪路的公交站旁，没有接单。周围一群出租司机在树荫下吃冷馒头，有人用打火机续着烟，另一个网约车司机则在引擎盖上修理雨刮器，租车的费用每日138元，他每天都要欠平台一百多。还有一位听障司机找上他，带着一辆深蓝S07的朋友——他的滴滴轻享车资格突然失效，客服久久未能解决。他比划了半天，最后掏出一张纸，上面写着：“不是我不懂规则，是规则不让我进门。”

下午订单减少，于洋不急，与一位女司机聊了半小时。她刚被罚20块，因为乘客硬要把一台洗衣机放进后排，她劝说乘客改叫货拉拉，但乘客不同意，最终她选择取消订单，结果反被投诉服务态度差，平台的判定是司机单方面终止服务，结果被扣分和罚款。 千亿国际体育

到最后，流水231.7元，支出181.86元，净赚49.84元——这个数字看似不错。但当他认真计算租车费、充电费、保险、违章预估与平台技术服务费等，得出的结果是他实际上亏了12.3元。收工时，他在电台直播中并没有提到这些，只放了一段录音：早高峰时，导航提示“前方拥堵”，而后视镜中五辆网约车并排停在斑马线前，司机们都低头刷着手机，等待系统派单。那天结束时，他没有关闭引擎，车还在嗡嗡作响，似乎有话要说。